墓碑雕刻(两兄弟墓园刻碑,让石料有了生命力)

墓碑雕刻(两兄弟墓园刻碑,让石料有了生命力)

通往香山的有轨电车西郊线上,“万安站”向来是低调的那个,每年清明时分,站旁的万安公墓才成为更多乘客的目的地。在万安公墓,为逝者刻制墓碑的李旭、李东兄弟俩,也默默工作了二三十年。“没有刻字时不过是一堆石料,一旦雕琢上了姓名、生平,这块石头就有了归属,有了生命力。”李东说。

墓碑雕刻(两兄弟墓园刻碑,让石料有了生命力)

3月30日,万安公墓,刻碑人李东在为墓碑刻上日期。新京报记者 郑新百思特网洽 摄

李大钊纪念碑正面40个字刻了一星期

创办于1930年的万安公墓,是北京最早建立、历史最长的现代公墓,这里安葬着李大钊、朱自清、曹禺、季羡林、启功等人,其中以李大钊烈士陵园最为知名。如今陵园中高2米、宽4米的纪念碑,正是由李旭、李东两兄弟共同参与完成。

陵园整修重刻纪念碑的工程中,拓印和雕刻是头和尾。墓碑正面,“共产主义运动的先驱 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李大钊烈士永垂不朽”的碑文由邓小平亲手题写。复写拓印一点不容马虎,要用大张宣纸紧贴石碑,用铅笔一点点扫下来。李东还记得,拓印碑文时天还很暖和,常常不多时身上就被汗水湿透。

等到在新碑上刻字时,已经到了数九寒天,本来就坚硬的花岗岩在零下气温里变得更脆,一不小心可能崩坏。站在脚手架上,每一笔画都屏一口气。“这么大的石材,出现一个小失误就没法补救。”李旭说,一天下来只能刻不到100个字。

正面40个字刻了一个星期;背面碑文2200多字,一连雕刻25天。这在李旭的刻碑工作生涯中,甚至可以用“绝无仅有”来形容。“从早刻到晚,全部刻完用了一个多月。”说起那次任务,已经两鬓斑白的李旭仍记忆犹新。2200多字的碑文早已烂熟于心,甚至还能复述出其中一些片段:“大钊先生临刑时毫无惧色,是第一个走上绞刑架的……”李旭刻字完成后,李东再负责为碑文贴百思特网上金箔。

不止李大钊,曹禺、季羡林等无数名人墓碑都是由两兄弟刻制。“在我们看来其实是一样的。”李东并不把为名人刻碑作为自己炫耀的资本,甚至很少向旁人主动提起自己和哥哥为李大钊刻碑的经历。他说,在他眼中,每一位逝者都是平等地安葬此处。

墓碑雕刻(两兄弟墓园刻碑,让石料有了生命力)

李旭(左)、李东在李大钊烈士纪念碑前。新京报记者 郑新洽 摄

工作之余钻研影雕人像手艺

49岁的李东从1996年便追随哥哥来到万安公墓工作。在这之前,他们都曾经是山西大同广灵县当地石材雕塑厂的工人。随着石材厂倒闭,哥哥李旭随工厂师傅来到北京,辗转到公墓做了刻碑工,几年后李东也来了。

“起初刻碑工作还是很繁忙的。”李东回忆,仅靠手工的年代里,一块墓碑至少需要两三天时间,常常连续加班作业。多年来,雕刻使用的锤子、刻刀都是他们自己动手打制,铁钎子里嵌进铜和钢材,使得笔尖锋利坚硬。李东小心翼翼展开毛巾,里面包裹了十几个“钢钉”一样的刻刀。最细的细于铅笔,专门用来雕刻碑文中的小字和特殊字体的细小笔画;最粗的有食指粗细,用来凿最大的碑文和凹槽设计。

随着技术发展,2010年左右电磨刀逐渐进入他们的工作中。平头、圆头五六种刻刀镶嵌金刚砂的磨刀更加尖利,加快了工作效率,但细微处的笔锋力道,还是要手工刻制才能体现。

三四年前,工作量逐渐变少的李东开始钻研“影雕”。在同事眼里,李东沉默寡言但爱钻研技术。本就喜欢绘画雕刻的李东找到了工作之余的乐趣,捡用一些废旧石料,从二维的线描图画开始,到学着素描的方式练习明暗对照。在石材上通过腕力调节针点疏密、粗细和深浅变化,李东逐渐练就了“影雕”技能,很快便应用到为逝者雕刻照片中。相比于传统的墓碑陶瓷照片,影雕而来的形象保存得时间更久。作为实用型技能人才,万安公墓今年计划破格将李东纳入“民政技能大师工作室”。提到此事,李东只是腼腆一笑。

墓园中一块夫妻合葬墓碑上,两人半身合影形象高达半米左右。李东说,这是通过家属提供的两人单人照,合成后放大打印出来,再通过拓印的方式确定位置,而后就是一个点、一个点地“琢”。整个人像用了一个多月时间才雕刻完成。

墓碑雕刻(两兄弟墓园刻碑,让石料有了生命力)

李东在为墓碑刻上日期。新京报记者 郑新洽 摄

一方墓碑就是一个故事

“万安烟缕随云度,香山红叶伴君眠。我是万安公墓工作人员,受您家属委托,代表您的亲人为您扫墓、献百思特网花,祝一切安好……”去年刻碑工作减少,代为祭扫成为了他们的另一项任务。

去年最多的一天,李东集中祭扫了30多位逝者,骑着骑行车,驮着工具箱,满园子转。他用扫帚、拖把将墓碑周边清扫干净,用毛巾轻轻擦拭墓碑,手拿三枝菊花,站在碑前念完悼念词,并为逝者敬献。万安公墓的“代为祭扫”小组共有3名工作人员,正是院内仅有的3位刻碑工。

李旭念书时学的便是雕刻,相比于他刻过的佛像、石狮子、砚台,墓碑刻字实在算是基础,没想到却也一刻就是三十多年。李旭有个习惯,刻碑前会研读碑文,他还记得正是刻碑时了解到白色恐怖下李大钊的灵柩不能下葬,参加葬礼的群众被逮捕甚至杀害,因而更生敬意。李旭的师傅,正是原碑碑文的镌刻者。重刻碑文时曾两度来陵园探望,“不错,字口均匀,比我刻得还好!”师傅给的评价让李旭安了心,这份传承下来的手艺还算保住了。

如今,李大钊纪念碑侧面有一行雕刻者记录,写的是“北京建筑艺术雕塑工厂”。李旭解释,这是1983年原碑上的文字,他们做的是忠实还原碑文。

墓园里,一方墓碑就是一个故事。一位教授的墓志铭最后一句:“希望是你留给我们的一切,如今你带着一切走向永恒。”李东说,他和哥哥跟石头打交道三十多年,一堆石材放在那里不过是石头,但当他们接收到家属送来的碑文,将逝者生平一笔一画雕刻上去,这块石头便有了归属和生命。

“我们可能就是最后一代刻碑工了。”李东掩饰不住的遗憾,却也能理解这其中的时代变化。李东的儿子如今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工作,年轻人来刻碑在他看来并不是必须的,“以后机器可能会完全代替人工了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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